一、两轻两重：科教遍存的积习流弊
科学素质是现代人最基本的素质。近年来，加强中小学生科学素质教育的探索堪称教改热点，可谓特色纷呈，成果迭出。但是，冷静地审视也不难发现，当前科学素质教育也存在着明显的不足：内容不全，途径不广。概括起来即两轻两重：重科学知识技能的传授，轻科学方法、精神、态度、价值观的培养；重自然科学(习称理科)显性课程的传输，轻人文、社会等非理科(习称文科)隐性课程的渗透。这无疑是导致科教的浅表与偏狭，妨碍学生科学素质的全面提高。
细加分析，两轻两重密切相关，均源于这样一种长期习惯了的误解：科学素质即科学知识，科学即自然科学，这样，科学素质当然就变成了自然科学工作者、自然科学、理科教学的专利与专责，与文科及其工作者无甚相干了。
事实却是：科学素质包含着极其广泛的内涵，并普遍存在于一切学科及领域。科学素质既不限于也不等于具体的科学知识与技能，它有除知识、技能以外的方法、态度、价值观等多个层面的内容，也不会在科学知识技能的掌握中自然生成。科学素质不仅为科学所必须，也为每个现代公民所必备。正如某些学者所说的那样，人们越来越把科学视为一种文化，而不仅仅是一种可以满足人们物质需要的技艺与知识；未来社会不仅要拥有科学家、工程师，而且还要拥有尊重科学、理解科学、富有科学素质的普通人。反思近年来“水变油”与“法轮功”之类歪理邪说竟成气候的原因，上述道理应是不难明白的。
科学素质教育必须有全面的内容，全民的意识，全方位的途径。而学校教学工作中，人文、社会等学科则是一条长期忽略、亟待拓展的通幽曲径。
二、资源浪费：人文学科的教学现状
人文、社会等非理科课程蕴藏着大量的科教资源，若能充分利用，不但可以有效的提高学生的科学素质，也有利于学科教养任务的顺利完成。以语文学科为例，其直接、主要任务虽然在培养学生正确运用祖国语言文字的能力，即听说读写技能，具有鲜明的工具特征。但由于语言与思维不可分割地存在，以语言形式传承的极其广泛的文化内容中必然也包含着科学知识与技能、科学方法、态度、精神和价值观等，这些都是语文教学难以剥离也不应舍弃的。借助语言文字理解掌握其中上述内容，是为科教；反之通过上述内容来品味语言文字，又是语文训练。在这里，语文训练与科教合二为一，学生语文能力与科学素质相互促进，同步发展，教书育人有机统一，应该是十分自然的事情。
另一方面，我国的中小学语文教材建设也一贯注重科学教育。自新文化运动以来，科普读物就成为语文教材的重要组成部分；现行教材的科教资源更为丰富。不少篇目或介绍科学技术，承载着大量的科学知识；或传写科学家生平事迹，蕴涵科学的方法、精神与伦理；或为寓言、童话、诗歌等文学体裁，看似与科教无涉，实则也能发掘出闪光的科教资源。关键在有一双科教的慧眼，一份科教的诚心。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教学实际中，上述科教资源浪费却惊人。笔者的一项调查发现：对现行语文教材直接而明显的科学知识，能引导学生认真弄懂的只占63%，能就课文内容引介相关科学知识与技术成果的占12%，能从非常识类课文中发掘出有关科学方法、精神等隐性资源开展科教的占19%。导致上述现象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除了前述科教理论的失误外，语文教师自身科学素质欠佳也是一个重要原因。笔者曾以小学语文教材(人教版)为基本内容，适当结合现代科技的突出成就，从知识、态度、方法等方面设计问卷，对小学语文教师进行调查，结果是：知识正确82%，态度正确22%，方法正确18%。而进一步的调查则发现：导致这些语文教师科学素质欠佳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畸形的文理分科。不少教师专业定向过早，初中的理科基础远远不够。
概言之：语文及其他非理科学科蕴藏着丰富的科教资源，极大的科教潜力，但现实的学科教学却未能很好地开发利用。
三、科教路广：源于实验的教改结论
现状亟待改变，路在何方?实验是自然的选择。限于条件，我们的实验首先在小学语文学科开展。研究包括小学语文学科实施科教的内容、方法、意义三大方面，重点在方法。以教材为依托的阅读教学，则是实施科教的便捷而主要的途径。实验表明，学科实施科学素质教育可参考如下程序：
1．全面把握科学素质的内涵。科学素质包括四方面的内容与层次：科学知识与技能、科学方法、科学态度与精神、科学伦理与价值观。这是资源辨认与目标确立的基本参照。
2．悉心辨识科教资源。以上述内容为参照，对教材进行通盘钻研与系统分析，可找出科教资源相对丰富的重点篇目与具体的资源种类。
3．准确定位科教目标。根据教材的科教资源与学段儿童的心理规律，确定每个重点篇目与资源点的科教目标。目标也依上述科学素质内容分为四个方面与层次。
4．合理设计科教策略。以上述工作为基础，选择、设计各资源点与典型篇目的教学策略，包括整体的教学思路与局部的教学方法。
5．客观检测科教实效。课内、课后及时检测科教效果，检测方法宜与目标设计同步思考。科学倚重实证，不可以估计加推测。效果有长短、显隐，检测的时机、方法因形而异。
以上是结合教材开展科教的一般程序，它为教师此方面的工作提供了一个概略的操作模式。然而科学素质教育要取得实效，还须与学科训练有机结合，即二者必须是一个过程，而不能成为两个过程。它们必须水乳交融，而不是油水分离。否则，学科教学与科教必然两败俱伤。
如何实现这种统一?关键是选准二者的结合点。
比如《琥珀》一文开头有这样的句子：“约摸算来，总有一万年了”。结尾则这样写道：“从那块琥珀，我们可以推测发生在一万年前的故事的详细情形，并且可以知道，在远古时代，世界上就已经有苍蝇和蜘蛛了”。从语文训练的角度，我们应该落实三个词语：“约莫”、“总”、“从”。“约莫”就是“大约”、“大概”，可见并不精确、肯定；“总”在这里是“起码”的意思，语气相当肯定，如何理解此句的含义与遣词造句技巧呢?这就自然有一个怎么“算”的问题。引导学生提出这类问题，无论课堂内是否解答，均已实施了科教。“从”的教学也是如此。“从”表示琥珀是推测的依据，苍蝇与蜘蛛在地球上至少一万年前就存在，是凭借琥珀知道的，由此我们可以引导学生明白两点：1．琥珀一类化石是研究古代情况的资料。2．课文中推算琥珀生成年代的依据不应该再是苍蝇与蜘蛛。这样学生也就扩展了科学知识，了解了科研方法及原理。这就是科教融合于学科训练，二者有机统一。
整篇课文的教学亦然。大胆而合理的想象是该文写作的突出特点，是本文的学练要点，也是科学探索的重要方法与思维品质，在这里，语文训练与科教是原本是一体的。教学中，如能真正引导学生落实这个想象故事的现实依据，学生不但可以弄清化石形成的条件，惊叹作家奇妙的想象，还可以掌握科学想象的原则——有依据，科教与学科训练高度统一。
学科训练与科教相统一是学科、特别是非理科课程开展科学素质教育必须首先遵循的原则。这种统一理论上完全可行，并无为难之处，但实际中却是难点所在。它对教师素质提出了高层次的新要求，教师必须成为通才或者说杂家，而对于执教学科与教育科学还须是行家。而这，也正是形势发展的必然。
（作者单位：广东省中山市教委教研中心）
KUAXUEKE KECHENG YANJ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