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UAXUEKE  KECHENG  YANJIU  

研究性学习

 不同的思想 不同的神话

 

 

不同的思想 不同的神话

——从神话中的月看中印文化及思想

/〖学生〗水青 等 


晴朗的夜空,一轮圆月高高的悬在空中,月影婆娑,古时的人们发挥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于是诞生了一个又一个关于月亮的神话故事。中国和印度,是亚洲大陆上两颗璀璨的明珠,是印度河和黄河、长江孕育的两个古老民族,一样的人口众多,一样的地域辽阔,然而在这两个民族中诞生出来的神话却不尽相同。 

在中国,“嫦娥奔月”就是其中最著名的一个。

嫦娥是我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神女,可实际上她并不是这一人物的原型,从嫦娥和月亮的关系及其姓氏来看,其原型当为常羲。《山海经·大荒西经》中说:“有女子方浴月。帝后妻常羲生月十有二,此始浴之。”常羲是月亮的母亲,是宇宙统治神的妻子,但其行为,完全像人间一个慈爱的母亲,究其本质,乃是原始人类为解释自然,又崇拜自然而创造的形象,是古典神话的原型。

稍后的《归藏》中第一次记载了嫦娥奔月的故事。《文选·祭颜光禄文》说“昔常娥以西王母不死之药服之,遂奔月为月精。”而《淮南子·览冥》中则有不同的记载:“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娥窃以奔月,怅然有丧,无以续之。”在《淮南子》中,嫦娥服用的不死之药是偷来的,明显有谴责其背叛丈夫的意思。唐李商隐《常娥》诗说“常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既怜之,又责之,嫦娥形象发生如此变化,清楚的反映了封建礼教对神话的侵蚀。

更可悲的是,故事继续发展,美丽的嫦娥奔月后竟化身为蟾蜍。《后汉书·天文志》中有“嫦娥窃不死药,奔月,是为蟾蜍。”在沙坪出土的汉代石棺画像里,就有“蟾两足人立,手方持杵而下捣”。李商隐亦有“嫦娥悼药无穷已,玉女投壶未肯休。”封建礼教对一个不从夫君的女性,是不肯放过的。而对羿独占不死之药,却认为天经地义,这正是丈夫占有家庭财产观念的曲折反映。

然而在漆黑的夜晚给大地带来柔和光线的月亮,在人们心目中毕竟是亲近的,美好的,这种永久而现实的心理也会发生影响,使有关嫦娥奔月的谴责有所减弱,南朝宋谢庄有“引玄兔于帝台,集素娥于后庭”之句,李白《把酒问天》中有“白兔捣药秋复春,姮娥孤栖与谁邻?”表现了对嫦娥的同情。

人们对嫦娥夫妻分离感到遗憾,到了元代,又衍变出嫦娥回归人间的情节,元伊士珍《嫏环记》引《三馀帖》中就有如此记载,这一结局,富有人情味,体现了人民善良的愿望。

清末明初,嫦娥进入了四部小说:《开辟演义》《有夏志传》《七十二朝四书人物演义》和《历代神仙鉴》。这其中,嫦娥奔月的现象有了很大的转变,《开辟演义》中,嫦娥因受后羿教唆而吃了不死药,因此“妻为嫦娥,羿为蟾蜍”。又《有夏志传》中羿是夏朝太康时的后穷国君后羿,因贪于太康所赐幽州之地而遣嫦娥,此时的嫦娥的“内恶太康之鸠拙,外惧后羿之得地”,只好窃取了后羿的不死药逃遁,此时的嫦娥,富有反抗邪恶的精神,“窃药”之说,可说是刷洗得一干二净,嫦娥完全成了一个值得同情和敬爱的女性形象。

从原始人类对月的解释而产生的嫦娥深化,随着历史变化,因不同意识的左右而历经沧桑,但人们最终能接受的,仍是与月亮之美响应的嫦娥形象。这一形象即使在人类登月以后,也作为优美的精神创造而保存在人们心中。

同样广为流传的,便是“月下老”的故事。

为什么在千千万万男女中,恰恰是某人和某人这两个特定个体会作为亲密的夫妻关系结合在一起,而人们却愈来愈渴望解释这一社会现象,于是就有“月下老”的出现。

清光绪年间,著名藏书家丁松生在西湖白云庵建造了一座祠堂,塑了一尊月下老人像。据说月下老的祠堂只有一座,所以有名。祠堂里挂着一副对联,曰: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是生前注定事,莫错过姻缘。可是事实上,在封建礼教的控制下,“有情人”和“注定事”往往是冲突的。但中国的传统婚姻观念也并不是全然忽视情感的,所以长期以来,月下老已经在人们的心目中衍化成促成婚姻喜事的吉庆者的形象,寄托着人们对于美好婚姻的向往,所以直至今日,人们还称婚姻的介绍人为月下老。 

转眼,月亮在印度神话中却是另一种姿态。

印度神话有这样一个有关月的故事:月亮为什么会有阴晴圆缺呢?原来月神苏摩娶了开天辟地的梵天的27个女儿,但他却只宠爱其中最漂亮的罗希妮,结果其他的26位妻子纷纷跑到梵天那儿去告状,梵天要求苏摩对他的妻子们采取不偏不倚的态度,但苏摩却屡教不改。于是梵天就诅咒苏摩,让他染上沉疴。梵天的诅咒灵验了,月神苏摩渐渐消瘦起来,月光也愈加变得苍白无力。月神越来越小,越来越瘦。连天神们也终于惊恐不安起来了,他们到梵天那儿向他求情。梵天答应了他们的请求:“看在你们的份上,我可以饶恕他。他可以到圣河萨罗私底河的入海处,用那里的水洗掉自己的罪孽。不过,从今以后,每个月有一半时间,他将逐渐消瘦,另外半个月,他又逐渐丰满起来。”这就是苏摩得到的因果报应啊。

神话,是反映古代人们对世界起源、自然现象及社会生活的原始理解的故事和传说,它往往反映了古代人民对自然力的斗争和对理想的追求。为什么民间在生产力低下的情况下对月有阴晴圆缺会有这样的由于因果报应而造成的解释,而在我国,古代人民遇到月食,也只是将它解释为“天狗食月”这一偶发事件?

为了探究这样一个问题,让我们来看一下印度的宗教历史:1200年来,印度人一直有大批的教本为他们解释神秘主义、巫术、命相和魔法,并且拟订几乎事事皆验的神诅。印度人被他们的宗教侵入到何种程度呢?几乎生活中的每一行为,连洗澡穿衣在内,都有它的一套宗教仪式,在每个虔诚的家庭,每天都得崇拜私有的特别神祗,和礼敬祖宗。对印度人来说,宗教实在是家庭中仪式之遵行,而不是庙里的盛典——那是要在节日才举行的。宗教在印度人民心中是根深蒂固的,以致他们在解释奇妙的自然现象时,首先想到的就是由于诅咒的灵验,而产生的善恶的果报。 

报在中国和印度,月亮的神话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差异呢?先来关注中国的神话,我们可以发现,神、鬼、狐、怪都被描绘得与人相似,他们拥有着和人一样的思想、行为,他们有的像好人那样善良,有的像坏人那样恶毒,却也都保留着人性的多面性,而不像西方的神话人物那样常有完美和邪恶的极端。他们居住在和人相似的环境中,即使是天庭,也有着和当时极其相似的封建等级,也有着玉皇大帝,也有着王母娘娘。甚至在一些神话中,他们都渴望和人类生活在一起,例如七仙女和牛郎、白娘子和许仙。所以我们在读神话的时候,往往觉得神怪并不可怕,而是可爱,甚至可佩;并不觉得他们高不可攀,而是感到他们和我们相似,可以互相理解。这大概是古代神话至今仍有极大的魅力的緣故吧。在中国神话处处体现出“以人为本”的同时,我们还可以发现,中国的神话故事中处处充斥着封建思想。究其原因,中国没有属于自己的宗教系统,而封建统治持续了长达几千年,在这其中,儒家思想又被大力的推崇,人们被灌输了太多重伦理,重礼乐的思想观念。因此,在中国的神话故事中,贯串着“男尊女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忠孝两全”等思想的典范。

与中国不同,印度是一个典型的宗教国家。有派别林立的婆罗门教,有拥有100多万教徒的气那教,有对世界产生影响极大的佛教。因而在印度诞生的神话中,常常有着“因果”“善恶”“报应”“轮回”等宗教思想的影子。

两个同是古老的泱泱大国,然而不同的思想积淀,造就了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文化,体现在不同的月亮神话之中。 

附:

一、“嫦娥奔月”的演变

《归藏》  约成于战国初年 已佚

《文选·祭颜光禄文》记《归藏》

——“昔常娥以西王母不死之药服之,遂奔月为月精。”

《山海经·大荒西经》

——“有女子方浴月。帝后妻常羲生月十有二,此始浴之。”

《吕氏春秋·勿躬篇》

——“尚仪作占月。”毕沅注:“尚仪即常仪,古读仪为何,后世遂有嫦娥之鄙言。”

《淮南子·览冥》

——“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娥窃以奔月,怅然有丧,无以续之。”

唐李商隐 《常娥》

——“常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后汉书·天文志

——“嫦娥窃不死药,奔月,是为蟾蜍。”

张衡 《灵宪》

——“嫦娥,……将往(指即将奔月),枚占于有黄,有黄占之,曰:‘吉。翩翩归妹,独将西行,逢天晦芒,毋惊毋恐,后且大昌。’”

《酉阳杂俎·天咫》

——吴刚“学仙有过,谪令伐树。”

《沙坪坝出土之石棺画像研究》

——“蟾两足人立,手方持杵而下捣”

李商隐

——“嫦娥悼药无穷已,玉女投壶未肯休。”

南朝 宋谢庄《月赋》

——“引玄兔于帝台,集素娥于后庭”

李白 《把酒问天》

——“白兔捣药秋复春,姮娥孤栖与谁邻?”

南朝 陈徐陵 《玉台新咏序》

——“麝月共嫦娥竞爽”

李商隐 《霜月》

——“初闻征雁已无蝉,百尺楼高水接天。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里斗婵娟。”

伊士珍《嫏环记》引《三馀帖》

——“嫦娥奔月之后,羿昼夜思惟成疾。正月十四夜忽有童子诣宫求见,曰:‘臣,夫人之使也,夫人知君怀思,无从得降。明日乃月圆之候,君宜用米粉作丸,团团如月,置室西北方,呼夫人之名,三夕可降耳。”

明末清初

《开辟演义》

——羿奉尧帝之命,为民除害,得了封赏,散朝回家,嫦娥出迎,受执代西王母保存的药丸,这药丸“火焰闪灼,香气袭人”,羿让妻子不要顾虑这药不是自己所有,把它吃了拉倒。结果药一下肚,嫦娥顿时身轻若云,习习欲飞,“羿紧揽其衣,随之而去”,两人一起进入月亮,“妻为嫦娥,羿为蟾蜍云。”

 《有夏志传》

——羿不是古神话中唐尧时的羿,而是夏朝太康时的后穷国君后羿。太康荒淫无道,听说后羿“新得戎女嫦娥,色绝天下”,把幽州之地赐封给后羿来换取美女。后羿听了手下人劝告,“遂受地而遣嫦娥”。此时“性巧而贞静好洁”的嫦娥,“内恶太康之鸠拙,外惧后羿之得地”,无路可走,只好窃取了后羿的不死之药,不饥之珠而逃遁。在路上遇到一个人身豹尾的妇人,自称西王母,对她说:“我教羿采不死之药,正助汝今日成仙之资。”嫦娥来到大荒之南的日月之山,因为性喜清凉,就在月岩“构石为宫”住了下来,“遂为月宫之神”。 

二、“月下老”的故事

    唐朝有一个人名叫韦固,有一天韦固带着仆人游于南站。看见一位老人,虽然已年近古稀,但是眼力胜人,正于月下翻阅一书籍。韦固看了觉得非常好奇,于是趋前询间老人看的是什么书?老人回答:“吾手中之书也曰之天下之婚牍也,世人男婚女嫁之姻缘与否,悉载于书中耶。”

    后来韦固与老人走到米市,看到一位妇人手上抱着一个三岁女童,老人指着那位女童对韦固说:“这个女童就是你日后的妻子。”韦固认为老人胡言乱语,勃然大怒,暗中命仆人持一匕首将女童刺死。仆人向人群中冲去,对准女童的眉间刺去,旋即消失于人群。老人曰:此女即君天赐之良缘,不能以任何能力阻止者。韦固不屑老人之言,拂袖而去。

经过了十四年,韦固娶了相州刺史之女,华贵雍容,犹如仙女下凡,韦固非常喜欢。只是她眉间总是贴着一花钿,从未见拿下来过,韦固觉得非常奇怪就问她,她回答说:“在我三岁那年,有一天在米市时,不幸被人剌伤,因此留下一个疤,所以总以花钿掩饰。”韦固听后想起“月下老人”之言,因而恍然大悟。后人遂以“月下老人”为专司男女姻缘之神。

 

课题研究小组成员

组长:水青

组员:秦珍妮、吕斐飞、朱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