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UAXUEKE  KECHENG  YANJIU  

卷首语

又闻绍璗

 

 

又闻绍璗

/刘定一 

绍璗者,北京大学比较文学与比较文化研究所所长、教授、博士生导师严绍璗是也。

这条消息是网上查得的,但是,干卿底事?

比我大一两岁的严先生与我从小生活在同一个小区里,我住溧阳路1377弄,他住1355弄,两条弄堂没有隔断,在人文意义上也是如此。

1355弄是新式里弄,1377弄是花园洋房建筑,在敌伪时期,弄后原是日寇的马房,抗战胜利后演变成棚户区,主弄的弹格路上孩子的木屐的踢踏声一年响似一年,渐渐地,“×你妈妈不开花,开起花来养个小娃娃”这种对孩子们来说不知所云的苏北儿歌终于传播开来。1377弄和1355弄的大人们听到后着实吃了一惊,严禁孩子与棚户区的“野蛮小鬼”往来。但我们仍与那些“野蛮小鬼”仍有接触,好像是马克·吐温《哈克贝里·芬历险记》的东方版,而“黑孩子吉木”们纯朴而真率,就是有点脏。

有个别人家是严禁孩子与弄内任何孩子交往的,不管是“黑孩子”吉木,还是“白孩子”汤姆·莎耶。严家正如其姓,对几个子女管教极严。严绍璗在弄内走过,见到任何孩子的示好也从无回应的表示。

直到1957年,复兴中学学生会举行了一次征文活动,九月的一次早操前宣布了获奖名单,第一名给了高二的严绍璗,他写了一篇三四万字的小说,标题好像是《青春万岁》之类,是讴歌校园生活的,奖得两本鲁迅著作;第二名给了高三的我,只奖了一本《呐喊》,保留至今。我的应征作品是一篇四千字的散文诗《飞腾吧,烈火!》,动机肯定是讴歌大鸣大放,一年后才知是天鹅的绝唱,竖子写大字报太直露,投君以木桃,报之以大棒,从此无缘大学。1959年严先生则进了北大中文系深造。

半世纪以前,两人咫尺天涯,同在一小区,从未说过一句话;半世纪以来,两人天各一涯,他可能从未注意到平庸愚劣的我,我却从未忘记英才早发的他。就以这种态势,彼此在一条相距千里却近乎平行的轨道上踽踽攀登。

前年复兴中学校庆55周年要联系一批著名的校友,我向校庆筹备小组提到了他,不知下文如何。去年在网上觅得张瑞堂先生的一篇报道《严绍璗东瀛访书记》,知道严先生正在创造辉煌,所以将此文转载于本期,让读者分享编者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