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实：让瑞典人活得很轻松

文/丁刚 

    去瑞典之前，我从一本小册子上读到，瑞典人要比其他任何民族都更看重诚实、独立和开放这三种品质。小册子还引述了一项调查的结果，称60%的瑞典人最认同的是圣经“摩西十诫”中的第九诫“不可做假证，不可陷害人”。在全球各国中，瑞典人认同这一条的比例最高。英国人次之，比例为35%，而欧洲人的平均比例不过才25%。

    起初，我对这样的介绍并未十分在意，因为类似的小册子以前我也看过不少，大多都带有一些宣传色彩，与实际情况未必完全相符。可没想到的是，我刚到瑞典，朋友就给我上了一堂“诚实课”。

    那一天，朋友邀我去他的别墅做客。别墅坐落在市郊，中间要路过一家农场。朋友在那里停了车，说要顺便买些鸡蛋。这时我才看到，路边上摆着几个筐子，里面放着不少鸡蛋，另有一个筐子里放着零钱。旁边的一个小牌子上写着鸡蛋的价格。

    朋友拿了几个鸡蛋，把钱放在筐里，而后又自己取了要找的零头。我问朋友，“卖鸡蛋的人呢？”朋友说，“他们不会呆在这儿的，要买鸡蛋就自己拿。”“会不会有人拿了鸡蛋不给钱呢？”我随口问道，朋友扭头看了我一眼，我立刻为自己问出这样一个问题而感到有些脸红。不过，朋友还是回答说：“不会的。”

    这是我第一次领教瑞典人的诚实，当然后来还有过很多次。其实，你对瑞典人的诚实了解得越多，你就越是能够体会到傻人并不总是吃亏，傻人往往总是很有傻福。

    这样的诚信就像是人际关系的“润滑剂”，可以影响到社会的方方面面，使整个社会变得更加阳光起来。比如，美国马里兰大学的乌斯兰纳教授曾调查过俄罗斯人和瑞典人纳税的情况。他通过比较发现，俄罗斯之所以会出现比较普遍的偷税漏税，原因就是大多数俄罗斯人都不相信别人也会依法交税，而瑞典人则恰恰相反。

    一个社会的运行是需要成本的，而越是诚实的社会，运行的成本就越低，运行成本越低竞争力就越强。从这个角度看，诚实也给瑞典人带来了丰厚的收益。根据2005年国际品牌研究机构的调查，在发达国家的品牌形象中，瑞典排名第一。这项调查的评语中特意提到，“诚实和值得依赖的瑞典人”是瑞典品牌能够得到国际认同的重要原因。

    诚实的另一个好处是它可以抑制腐败。美国和东欧学者曾对瑞典和东欧的诚信度做了比较。第一个结果是，社会诚信度越高，腐败就越少，反之腐败就越多。第二个结果是，人们通常认为，只有诚信度较低、腐败较多的国家的老百姓才更关心腐败问题，实际恰恰相反，瑞典人关注腐败的程度要远远高于罗马尼亚人。瑞典人最看重的就是廉洁的政府和政府官员的廉洁，而罗马尼亚老百姓最看重的是选举的公正。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有了诚实，瑞典人也就有了更多的生活在阳光下的愉悦。这就像电视剧《渴望》的主题歌中所唱的那样“好人一生平安”。因为有了诚信，他们就用不着整天提心吊胆地怕被谁忽悠，用不着总是在买东西时费尽心机地琢磨一件商品的真实价格，用不着总是害怕吃了什么“问题食品”而担惊受怕。当然，也用不着千方百计地想着法儿蒙人而又害怕被法律惩罚。一句话，诚实让瑞典人活得很轻松。

（原载《新民晚报》2006.11.30）